記住了你輪廓 忘掉了我死活 冰涼的淚該往哪裡流落
擁抱曾經暖和 命運何曾承諾 用情夠深就不忍心逼迫
夢在胸膛 醒來卻流離失所 本來只要倆人填滿一個角落
如今都是錯 找對了人為什麼更難過 愛 因為愛上了誰 變齷齪
倘若 慈悲的陽光眷顧我 能否照耀著我們 直到慾望隨蓮花開落
夢本單純 只有怪呼吸混濁 生來只要撐住沒有你的寂寞就不會有錯
擁有過你為什麼要懦弱 天 怎麼要比誓言還執著
倘若 旱天雷能保持緘默 讓我赤裸裸愛一場赤條條來去也
不 用 誰 為 我 解 脫

        《蓮花落》

(這首歌寫得太好了,和劇非常襯。快出版吧!讓更多人可以聽見!)

 

001  

 

  比起看演唱會、電影的經歷,我看舞台劇的經驗實在少得可憐,而進國家戲劇院看戲則是第一次。這次把票買在最靠近舞台的座位,對我來說是一次相當特別的觀劇經驗。

 

   最前排座位並非最佳的觀影座位,這裡離舞台太近,(連布景道具的木頭味都能聞到,真是有趣)無法將整個舞台配置的全貌盡收眼底,但卻能相當清楚的看見每個演員臉上的細膩表情和細微的小動作,(小玉在和楊教頭跳舞時邊跳邊「青」老周的模樣,太可愛啦XD要不是坐在這麼前面,我這個大近視還真的看不到)似乎能夠更深入的沉浸在整齣戲的氛圍中。

 

  前面說過,我看舞台劇的經驗寥寥可數,關於舞台的佈置、演員的表現、導演的風格或劇中文化意旨以及其他什麼,我是完全不懂門道的,甚至難以從過去看過的舞台劇與之比較。所以我對舞台劇的好看與否,完全憑的就是感覺,以下也就僅憑我的直觀感覺來說一點雜亂無章的小小閒聊XD

 

 

  這次舞台劇中揉入現代舞的元素,在開場時一眾青春鳥在新公園中急急飛舞著,網路上評價好壞參半,我倒是覺得很能展現出這些青春鳥無所依歸、茫然惶然的氛圍。(更或許有更多舞蹈的元素會更有趣)

 

  尤其後來阿青被父親趕出家門,穿著一身卡其制服蹲在地上吹口琴,這時螢幕上映出了蓮花與兩個血紅色的大字孽子,那個畫面真是好看得令人震撼。好吧,舞台設計美術燈光我也看不懂,簡而言之覺得還不錯就是了XD(籠統)

 

 

  我不知道國家戲劇院前面還有一個隱藏的舞台,在安樂鄉一段,前舞台突然升起來,燈紅酒綠之中鳥兒們跳著群舞,感覺更貼近觀眾一些,在舞台升降間表現出安樂鄉的誕生與沒落,似乎也展現出這些青春鳥極力想往外面的世界飛,最後卻又不得不回到新公園的感覺。

 

  靠得這麼近,可以看見更多演員精細的小動作,在主要的人物說話時,一旁的人們也沒閒著,有許多可愛的互動,我很喜歡這個安排。

 

 

  (尤其是看見舞者在距離我們不到一公尺的地方邊跳舞邊開闔大腿,ㄏㄏ,好爽。(錯了))

 

 

  (不過在安樂鄉一段結束後,突然回到了李青和傅老爺子對話的部份,我覺得這裡的情感轉折好突然喔XD)

 

  雖然分屬不同的表演形式,相互比較並不公道;但相隔十年後由同一位導演將同樣的題材搬上舞台,難免會和記憶裡電視劇的《孽子》一一比對。電視劇擁有足夠時間將每個角色的故事鉅細靡遺的展現,但舞台劇僅有三個多小時,所以劇中幾乎將小玉、老鼠、吳敏的故事線裁去,著重描寫李青的部分。

 

  這是在觀劇前就可以想見的安排,我也期待將力度集中在李青的成長、幾對父子間的衝突以及戲中高潮龍鳳戀曲,能夠將這些橋段充分發揮得淋漓盡致,但總是說不出的怪。

 

  莫子儀的李青給人乾淨而乖巧的溫文形象,一路從弟娃過世、被父親趕出家門、遇到郭老、再遇母親、聽見龍子以及傅老爺子的故事……陡經這一連串的變故,阿青應該是逐漸從倉皇不安的少年猶疑當中慢慢成長的,但是因為阿青在劇中除了作為主角,還是主要的敘述者、說書人,在講述的過程中,立場反而變得超然於戲劇之外,彷彿在說著別人的故事一般,態度冷靜而超脫,感受不到他在遭逢這些鉅變時的恐懼不安,也感受不到他身為「小蒼鷹」的叛逆……啊難道阿青和阿鳳相像的地方也不過就是在蓮花池畔哭哭而已嗎?(爆)

 

  (但不得不驚嘆於小莫的認真,他的台詞這麼多,但每每我看著字幕機上投映的台詞,還幾乎真的和他說的台詞一字不差)

 

  (雖然我覺得范植偉的李青真的很經典,但我個人實在不喜歡他本人,在此不談XD)

 

  雖然「說書」的確是個濃縮劇情的方法,可以快速帶觀眾瀏覽許多劇情,所以劇中角色許多都擁有篇幅巨大的台詞。但我自己覺得舞台劇這種表演形式,除了台詞以外,能利用的媒介素材還很多,大可不必都把情節推進塞入台詞當中,讓兩個人乾坐在那裏自顧自的說話;雖然丁強的表演讓我動容不已,但在中間的對白中不自覺的飄移注意力,真是在所難免啊。

 

  整體下來,感覺許多劇情被刪減掉了,但剩下來的劇情花了許多時間去闡述,卻又沒有產生足夠的強度,並未讓我體會到太多與閱讀原作時的不同感觸。

 

  我覺得其中最可惜的,大概就是上半場的高潮結尾:龍鳳血戀的部分了。

 

  應該不需要我在一片如潮佳評之中再說些錦上添花的讚美,但我還是得說,張逸軍的阿鳳,真真是極好的XD(笑)舞台劇版本的阿鳳沒有任何一句台詞,白老師在專訪裡說,阿鳳其人,不需要用任何形式,甚至是文字去給予框架。

 

  一隻狂放不羈卻為愛燒灼得疼苦不堪的野鳳凰於焉誕生。穿著豔紅外褲的阿鳳如同火焰環抱,在舞台上肆意的舞動飛躍,彷彿燃盡生命的美麗舞姿,褪下了文字的綁縛,這隻野鳳凰飛得比誰都高、都狂野、都桀驁、也更加神秘,不需要語言綴飾,書中的阿鳳形象立刻被具現在舞台之上。

 

  (中間爬上紅色彩帶的畫面真是美麗,在嘆服之餘,心中也不免想著「這鳳凰還真會飛啊」XD)

 

  然而有著這麼一個飛躍靈動無一刻不能消停、在整個舞台爬上爬下的阿鳳,似乎加倍暴露了龍子的手足無措。從頭到尾面對著這樣的阿鳳,龍子的肢體顯得稀薄而侷促,於是他只能滿場追著不會說話的阿鳳,崩潰的大喊。

 

  「阿鳳~~~~~挖~~~矮~~~裡~~◢▆▅▃-崩╰(〒皿〒)╯潰-▃▅▆◣

 

  但一句台詞都沒辦法給予回應的阿鳳反而讓這個形式變得更加詭異,完全感覺不到阿鳳沉浸於這份感情之後的倉皇脫逃,我只覺得這是個十八歲少年在逃離電車痴漢的騷擾而已啊!(抱頭)

 

  到最後這段繾綣而淒美的龍鳳血戀在我眼裡,不過就是個無辜可憐的國中生某天在準時放學回家的路上,突然從公園裡跑出來一個不認識的叔叔,手刀衝上來崩潰的追著你大喊「把我的心還給我~~~!!!!◢▆▅▃-崩╰(〒皿〒)╯潰-▃▅▆◣

 

  幹,不逃才怪,就算前面垂著兩條香蕉我也爬上去了。

 

  (但反過來說,如若遇到一個半句話都不說的情人,只會一天到晚在那裏轉圈圈,似乎也沒有不崩潰的理由……)

 

  (事後聽說龍子這段話是白老師為了舞台劇,特地重寫的台詞;但在觀劇當時我只覺得違和感蠻重的XD

 

  吳中天很好,張逸軍也很好,但兩位很好的演員同時擺在台上,我似乎感覺不到兩個人之間的火花,整段戲下來給我的感覺都還不如最後謝幕那段來得High XD真的覺得有些可惜。

 

  (我覺得吳中天的外型比庹宗華還像龍子,畢竟庹哥當時的年紀演龍子好像有點勉強(喂!)但是我非常喜歡電視劇裡的龍子,那樣為愛癲狂的執念與癡迷,讓這場血戀更加驚心動魄而令人唏噓不已;舞台劇裡的感覺比較接近於「幹,和我分手,潑你硫酸」的社會刑案(?))

 

  不過我蠻喜歡這裡的舞台設計,阿鳳狼狽的逃到蓮花池中時,噴濺出一汪水花,我才知道原來噴水池中確實有水,這樣的感覺蠻令我驚喜,也構成一幅絕美的畫面。

 

  聽說池中有紙蓮花?我坐在太前排,看不見池中的擺置,但還是不覺可惜,當年馬志翔在暴雨之中捧著一團火似的紅蓮花,我到今天都還不能忘記,在舞台劇中螢幕上投射的紅蓮白蓮都是極美的,但印象裡似乎就鮮有其他蓮花的意象了,只交由龍子敘述帶過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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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新公園裡,唯有那些蓮花是最美的;當年,他曾數遍那裡的蓮花,一共有九十九朵,他也摘了朵像火一般的蓮花,放在一個人的掌心上,那時那個人就跟你一樣的年紀,十八歲。

  『你也有他那樣一雙眼睛,一雙痛得在跳的眼睛。』」

 

  (雖然Umin的阿鳳有點顛覆我的想像,比如說竟然是個比龍子大隻這麼多的阿鳳實在太震撼(笑)還有口音偶爾會讓我小出戲,但他和張逸軍版本的阿鳳我都相當喜歡,Umin的阿鳳既有他野性的一面,有時甚至還會向龍子撒嬌,十分可愛。不過還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看見比較接近我想像的阿鳳XD)

 

  此外,龍子和阿青間的感情也僅有一段帶過,到了下半場這兩個人毫無互動,沒有下文稍作交代,我也覺得有些可惜,龍子的部分似乎只有在和傅老爺子的對戲中處理的比較完整。

 

  (啊不過小莫會不會太瘦惹~~哎喲雖然算精實好看不過脫下來都是骨頭啊~~~(到底在看哪裡啦))

 

  小玉、老鼠、吳敏的故事幾乎都被剪去,只在對話中提及,小玉的故事除了交代他的日本老爸和櫻花夢以外,稍微還保留了老周的角色。

 

  我在看舞台劇之前,最擔心的就是小玉這個角色。在我心目中,金勤大概是很難被超越(笑)王小玉是我在孽子裡最喜歡的角色,金老師的小玉幾乎完全符合我腦海中勾勒的小玉形象(又或許說他的表演,讓我完全相信了小玉就該是這個樣子的),所以我一直很擔心我的既定成見太深,會無法喜歡舞台劇的小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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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過似乎是白擔心,魏群翰的小玉活潑俐巧而出挑,雖然戲分被大幅減去,每每有他出場的戲,總是點起全場一陣嘻笑不斷,一串的快人快語,風騷到骨子裡但又不令人討厭,完全是個鬼靈精怪的狐狸精。

 

  蠻喜歡他和楊教頭的互動,還真有幾分弄假成真的母子情份在。

 

  (記得白老師好像曾經覺得金勤太高了,不符合他心中的小玉形象,他覺得小玉應該個子要小一點,但魏群翰也超高的XDDD)

 

  (雖然沒什麼戲分,不過吳敏和老鼠兩個都蠻可愛的啊XD像我自己就覺得張孝全一點都不吳敏,雖然他也演得不錯XD)

 

  這三個角色因為劇情少了許多,出場的時候,似乎都以戲謔的鬧劇形式居多,如果把阿青身上的比例減輕,分散一些故事線回到他們身上,也許會有新的風貌(但感覺又容易有失於焦點分散的狀況,由文本改編成劇實在考驗功力啊熊熊想起了冰與火之歌

 

  唐美雲的楊金海,就表演來說實在沒話講,把滿嘴四川話的楊教頭轉為流利台灣話的形象(雖然導致有些詞彙不看字幕機我實在聽不懂,要一直轉頭,很忙XDD(弱)),加入一些歌仔戲的身段,讓這個角色變得更加吃重。

 

  這個角色的確讓劇中多了一些母性光輝的溫柔,在倦鳥歸巢時有了一個溫暖的避風港,雖然有些疑問這樣一個湯包如何成為一群小男孩們的領頭鳥,也如某些網友所說,將這個皮條包裝得太過正面,在劇中似乎也感覺不到將這個角色性轉的必要性,但無論如何我相當享受唐美雲的表演。

 

  (幾位大咖演員的表現實在令人驚嘆敬服,不過感覺蠻吃戲,幾位年輕演員的口條等就不太清晰,期待他們的成長~)

 

  樊光耀十分適合郭老這個角色,說故事說得引人入勝(其實就是說一本花名冊的故事啊!但那些敢愛敢恨的故事真是可歌可泣);柯淑勤的李母演得真好,最後那幾聲弟娃喊得讓人肝腸寸斷。(雖然這段我同樣覺得有點長,阿青在回憶時還要連動作一起回憶出來,真辛苦XD)

 

  陸一龍的李父部分不多,不過這段看得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,父親在追出來的時候,明明阿青就在近旁,但李父彷彿看不見他似的,經過阿青身邊,一聲一聲的叫著阿青,雖然想愛,但不懂得如何表達,原本愈貼近的心情,卻又在近處形同陌路,看到這裡,眼淚忍不住一直掉。

 

  (台灣舞台劇是否很擅長詮釋這種題材,我總覺得看舞台劇好像常哭XD)

 

  不過一直到下半場,阿青雖然有再回去看父親,但這段的處理就力度不足,有點可惜,原本看完上半場多少期待下半場會再有一些父子之間的推進,虧我還去廁所準備了幾張衛生紙(雖然原作裡好像也沒有?太久沒看原作了……),然後就在一片兵荒馬亂之中,阿青在公園裡撿到一個免錢弟弟,整齣戲就結束了XD

 

  整體來說,這齣舞台劇有許多讓人耳目一新(我很少看劇,不知道這樣的手法算不算新穎,笑)的元素在,但在濃縮作品的時候運用大段口白,比重又似乎有些失衡,讓其中有些橋段,每次似乎讓我覺得終於有些感覺,卻又陡然結束。

 

  縱使覺得它尚有許多不足之處,我還是十分喜歡這齣舞台劇,(比起上次看完都不知道該說好看還是不好看的觀劇經驗,這次好多了XDD),很感謝在電視劇的十年後能再看見這本書被影像化,讓大家再次回憶起這部經典,想起在那個最深最深的黑夜裡,無所依歸的孽子們如何奮力掙扎,(在最後看見白老師現身實在太感動了XD沒有辦法去看劇後座談的場次真是可惜QQ,快去台中表演吧我一定會再去看的QQQQ)希望之後還能看見曹瑞原導演更多的作品。

 

  希望總有一天,黑夜終會消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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